爱你比恨你好过,我光明磊落

森爱|水晶鞋

*安排👌

我们活过的刹那,前后皆是暗夜。

费尔南多·佩索阿

“爱丽丝——”男人拖长了呼唤,在远远的走廊外隔着厚重的木门都能传达到她的耳膜。她从床上跳下去,对于她的身材有些高差点跌倒,她想起男人的赞美:

我喜欢你摇摇晃晃走路有些笨拙的样子。

她没去看新任首领的就职仪式连后面的晚宴他特意请来的甜点师也没能动摇她的决定。

男人名为森鸥外,正在门外叫她,呼唤她,前一声高,后一声低,如情人的呢喃耳语。

“爱丽丝。”

爱丽丝,她的名字,他们一切的起源,所有大川江河的初始涓涓细流,于碎石中涌出,最终淹没一切。

她更喜欢他孤立又狠厉决绝的样子,他站在气息奄奄的前任的床边,戴着手套的手指轮廓依然纤细灵巧,指尖按压在颤动的颈脉。她没有担心,因为知道他已经准备好了。血液撒在旁边的墙壁上,目击者为他的学生。

一切一切,她都知道得事无巨细,因为她是他的部分。

她曾疑问,男人用手掌在脸颊的温柔抚摸与夏娃出自亚当的肋骨作比,他的唇依然温热,不似平时那么冷血,吻在她家前额金发上:
“你属于我,爱丽丝。”

这些统统都是回忆了,她知道,自己没时间去卷那些烟草,他也没机会空下来巴巴地抽卷烟边洗干净柳叶刀任由烟灰落在地上燎成一个又一个的痕迹……

今晚是新的开始,他在门外坐下了,她听见砰一下肉撞在木门的闷响。
“开门呐,我看看你……”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低,像每次讲睡前故事先睡着的样子。这些回忆构筑成一个完整的她。

“我看看你……”

她会穿上更漂亮的裙子,缀着无尽的蕾丝花边和层层叠叠的款式;她将拿上更多的画笔,隐晦地描摹男人心迹但更多是乌乌糟糟的“大作”;她会更加任性,会反抗,嗔怒,圆圆的蓝眼睛边上是扇面一样的睫毛。

外面的天黑黑,阴云却将天空分割得很明显,云深有光电闪烁,然后是远而缥缈的雷声。这一年有惊无险,他们同进同出掩人耳目,他们经历了更多,没有第三人知晓。

她想起了前任首领死前的雨夜,空气湿润得可以抓一把拧出水来,闷闷的没有雨却能压着人呼吸不畅。
正是这样的情况,她感觉到男人抚触过来的手,脸庞——脖子——锁骨——蕾丝系带,然后,一切都松开了,除了嘴唇。

黏糊糊的吻,他在害怕,嘴唇是冷的,在战栗,好像在吻一块浮冰。她圆圆的有肉感双手扶上他的肩膀,缓慢地回吻,慢慢地将他心上的空洞不安填补,快去,快去,做你应做的。她无声地催促。

遥远处飘来“若你不醉,势必不归。”的歌声,那里最热闹,最危险,最寂寞。

空气中茴香酒的气味,她知道来自于何处。

她眨了眨澄清海蓝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已经安静的门一言不发。


她在那个黏湿的夜晚在他怀里伸长了手迎着朦胧月光看自己薄皮肤下被照得透明的血管,如河流般坚定地流淌。

男人手捡起盒子里的一支卷烟,那是自己空闲时为他卷的。她想,为他还是为自己?不知道。
她抓起桌子上银色的打火机,盖子翘起有清脆的响声。她喜欢这样的响声,所以在擦动打火石前又合上再打开听了一遍之后为男人点了火。然后在烟雾里找到他那双紫褐的眼睛,炙热得不用看清也能感受到。
烟雾弥漫遮掩着她平板样的身体,她额头挨蹭着男人青色的胡茬。她手轻巧地捏着他没夹紧的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抬起头对着他默契似的笑,他们年轻疯狂:

“坠入永夜也好,孤独寒冷也好,我们一直都是一起的。”

一步之遥,她转动了门把手,男人跟着门往里收倒在她面前。
他醉得在说胡话,他在说我爱你,又在说爱丽丝,他的口型,A——

A为爱丽丝。

雨打下来,身体砸碎在玻璃窗户上,义无反顾,顿时透明的血液刷洗着所有燥热。她想起他读的童话,还刻板地讲了灰姑娘不是公主,她从来不是。她低头看了看睡着的男人和他为他准备的金色凉鞋,仿佛美梦已经结束,又好像才开始了一个好梦。

她从来不是公主,她明白,她是为他在前路披荆斩棘的利斧。她脱下那双金色凉鞋,没有任何眷念,光脚踩在有些扎人的地毯上,没来由地记起她踩在男人小腿肚上的感觉。

她跪下来,将他拖进房间,她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然后在男人前额印了个带着苹果味的吻。

她想告诉他,就算他只是森鸥外,只是这个男人,她也会爱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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